王亮さん [1]

王亮先生（一）
土八路译自日本网络 http://shanxi.nekoyamada.com/


1940年（昭和15年）2月，王先生在沁源县自己的家里，长兄举行新婚典礼的那天，他的三个女性亲戚遭到日本兵的强暴，王先生与兄弟一起，被驱赶着做了两个星期的苦役。同年11月，他与两个村民一起，遭到了来到村里讨伐的日本兵的近距离伤害，那是需要4个月才能痊愈的重伤。另外的两个人因喉部和头部遭到打击而死去。1943年（昭和18年）冬，在作为中共党员而开展的游击活动中，长兄与4个同伴一起被日军发现，左肩被击伤，负了需要1个月才能治愈的重伤，一个女人的左腕被击伤，长兄被刺刀刺伤。

1928年（民国17年、昭和3年），王亮先生出生于山西省南部沁源县柏子镇的畅村。当时，村子里生活着包括王先生一家在内的、大约80户人家，人口约有300人左右。王先生9岁那年（1937年、昭和12年），爆发了卢沟桥事变。打那儿以后，直到1945年（昭和20年）战争结束，在这一期间内，据说村子里有7个女人遭到日本兵的强暴，有10个居民死亡，4个人被带走使役，一去不返，至今去向不明。王先生本人有两次死亡经历的体验，当时被枪击的弹痕，作为不可消失的伤痕还残留在身体上。
在举行长兄结婚典礼仪式上发生的悲剧
1940年（昭和15年）2月，正值旧例过年的时候，那一天是长兄王成虎（当时28岁）结婚办喜事，为了庆祝，王先生的家族自不待言，全体亲戚从早晨开始就聚集在一起，庆祝新郎、新娘开始的新生活，据说聚集起来的亲戚很多，王先生本人也不清楚大致有多少人。
长兄前往新娘家里，向岳父母行三顾之礼以后，将新娘带回自己家里，然后两家的亲戚都一同庆祝，结婚仪式顺利地在午前结束，聚集起来的亲戚也在下午返回各自的乡里，只留下了来自远方的大约10来个亲戚。
没过多久，就在结婚仪式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，村子里出现了日本兵，据说他们好像是来自距村子约5公里远的、驻屯于东边的柏子镇的部队（*1），总共有16个人。他们的目的好像是要把王先生这些年轻人作为“苦力（*2）”带走，作为部队转移时使用的苦役。
在16个日本兵里边，有5个人来到了王先生家里。他们钻入王先生的大门，通过庭院，擅自闯入家里。家中有王先生的家人，还有来庆祝长兄结婚的女性亲戚。据说发现了3个年轻女性的日本兵，用上了刺刀的步枪威逼大伙，将3个女人留下，将王先生一家人全部赶出了房子，并且，将3个女性带到房子里边，进行了强暴。
当时被强暴的3个女性，一个是王先生叔父的妻子（相当于母亲的弟媳，当时20岁），一个是王先生叔母的女儿（相当于父亲的妹妹的女儿，当时15岁），还有一个就是王先生大姐的女儿（当时15岁）。这里头，叔母15岁的女儿，已与村里的一个青年订婚，可就因为这件事而婚事告吹，她由于被日本兵强暴和婚约解除的双重打击，而经常生病，据说这件事情发生的第三年，18岁的她，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。另外，在我与王先生会面的1994年那时，据说叔父的妻子樊**还健在。
(*1)在发生暴行事件的1940年（昭和15年）2月，担任驻防沁源县的，是日军的第36师团和第41师团。在这一点上，柏子镇恰好位于这两个师团作战地域的交界线上，从行政划分来看，属于第36师团。但是，就像后来看到的那样，王先生被柏子镇的日军带走，被使役的地点却是第41师团部队驻屯的北平镇。在附近没有第36师团的大部队（难以派出分驻队），不怎么考虑会把使役的“苦力”带到其他师团。据王先生讲，驻屯于柏子镇的日军部队，将周围半径5公里的各个村庄（居民共约3000人）作为“维持村”来管理，据说经常来到村里征集粮草等。可是，因为3月份部队没有转移，本稿认为，由柏子镇日本兵带来的伤害，这是最后的一次。从4月份起，对于重庆中央军的春季晋南作战就开始了，因为第41师团也参加了攻击，所以能够考虑把分散配置的柏子镇的小部队合并、移驻到本部。附带说一句，若按王先生所讲，进入1940年（昭和15年），柏子镇驻屯兵的征用方式更加残酷了，这与第36师团移驻的时期是一致的，但详细情况不明。
(*2)“苦力”汉语本来指的是从事劳动的劳夫，发音为“kuli”。在日本兵之间，把为日军使役而劳作的青壮年叫做“苦力”，好像把强制征集他们的这件事叫做“抓苦力”。
被带走的王先生所受的苦役
强暴了女性们后的日本兵，再一次来到王先生一家的门前，选出了当时年仅12岁的王先生和他五哥王昭（当时15岁），带走作了苦力。之所以选中王先生和他五哥，好像是因为他们兄弟二人体格高，被认为体质好，而且，因为他五哥的个子比王先生要高出数厘米。据说，当时驻屯于柏子镇的日军，从周围15公里以内的各个村子带走大约30名青壮年，作为苦力而使役。

王亮先生（左）和介绍者李献瑞先生在工作单位——山西省体委的会议室（山西太原1994年）
王先生他们在被冻僵样的冬季北风中，连戴帽、穿袜的工夫都没有，就被日本兵驱赶着离开了村庄，在寒风中，王先生他们被带到了离村约15公里的、越过县境的、西边的安泽县北平镇。当时北平镇约有日军驻屯部队100来个人(*3)，在这里，日军让王先生他们背着东西，随着部队一起转移，要他们把东西背到了西南约20公里远的吕梁山的山顶。
(*3)驻屯于北平镇的日军，是第41师团第239联队的第1大队，王先生所说的“大约100人的部队”，一般认为是这个大队所属的某个小队。因为第41师团从4月起，就参加了春季的晋南作战，很有可能这是伴随着作战准备的“抓苦力”。
在广场上处以的刑罚
在快要出发的时候，日军将王先生他们一行苦力集合在广场，在广场，有16个日本兵包围着王先生这些人，在王先生这些人面前，有个男子被绑在木柱上，据说过一会儿就处以刑罚。
从远处看，那个男子大约50来岁，也不清楚他是八路军的密探？还是普通的良民，因为他在出发前要逃跑而被抓住了，据说这是杀一警百的处罚。
一个日本兵牵着军用犬出场了，这条犬的大小就像爬下的大人一般，日本兵拉着缰绳让军用犬站在那个男子的面前，停了一会儿就放开了缰绳，就在那一瞬间，像狼一样的军犬就呲牙撕咬、袭击了那个男子，男子发出了悲鸣，眼看着男子的身体就被鲜血染红了。
由军用犬带来的“余兴”一结束，紧接着，两个日本兵端着带有刺刀的步枪出场了。日本兵一站在男子的面前，就做步枪上刺刀的动作，并且伴随着高亢的吆喝声，气势熊熊地刺向那个男子。
被刺伤胸部的男子，看上去全身瘫软无力，王先生不清楚在这种状态下，那个男子是否还活着。而接下来出场的，像是一个下士官的军人，刚一上场，他就达喝一声，用军刀刺向了那个男子的身体。
在没有一点响声的异样的气氛中，杀一警百的刑罚结束了。
在残雪未消的山路上的行军
各自背负数十公斤重物的王先生他们，随着日军部队开始了转移，越过安泽、洪洞县，到达蒲县的吕梁山的山顶，那是大约20公里的行军。从家里穿着鞋走来的王先生，他的鞋是为过冬用而制作的，这种鞋是要穿上好几层袜子后，才能穿用的鞋(*4)。离家之际，因为他被日本兵驱赶催促着，不允许穿袜，所以是光着脚穿这鞋而来的。鞋大而不适脚，啪嗒啪嗒再也没有比这更难以行走的了。他曾一度要脱了鞋行走，可是数天前下的雪还没有消融，再说在尽是石子的山路上，也是不能光着脚行走的。即使穿着鞋也难以行走，如脱了鞋走则脚痛，结果是行军常常落后，这也成为被日本兵殴打的理由。
行军期间有休息时间，允许吃饭。这时供给大伙的是装在弹药箱里的干馒头，把馒头放入从河里取来的水中，浸湿后，再放到点燃的柴火上烧烤着吃。大伙一边在火堆四周忍受着寒冷，以边等着馒头的烤热。可是此时，还是12岁孩子的王先生肚子饿了，他等不下去了，等不到馒头烤热，就那么将含有水分的冷馒头吃进肚里，为此又闹坏了肚子，这又进一步成为行军落后的原因，被日本兵殴打的次数也增多了。
休息结束后，又开始了行军，王先生遇到了母亲一方的叔父，叔父也同样是被从别的村子里抓来的。叔父一看见王先生的脚，就从附近找了些棉絮、破绳头、破布塞进王先生的鞋里，这样就变得有些好走了，不管怎么说，他好歹总算也能跟上行军的队伍了。
(*4)一般在农村穿的鞋叫“布鞋”，鞋底是这样制作的，将布用浆糊多层粘糊后，粘得厚了又厚之后，再用粗麻绳衲紧。因此若是穿上普通的袜子，袜子很快就会破损的。在穿上一种底子和帮子重复了多层布而做成结实的、叫做“布袜套”的用品后，才能再穿鞋。这种鞋为了能够反复在冬季穿用而做的很大。因而就像本稿写的那样，如果光脚穿鞋，就不仅仅鞋大而啪嗒啪嗒，而且也使脚痛。（参考：竹内罗《中国生活杂志——黄土高原的衣食住》）
隔了十数日的回家
王先生他们背负重物翻山越岭，好不容易到达了吕梁山的山顶，山顶上有40来个日本兵，今后会怎样呢？他们越来越感到不安，于是，王先生的五哥悄悄对王先生说:“逃出去吧！”但是，王先生没有逃出去的心思，若要逃跑被抓住的话，是会被杀死的。结果他俩人断了逃走的念头。
再往后，日军强迫王先生他们干了很长时间的物资搬运作业以及其他作业，决定还让他们从原路返回，就在这样的作业中，只有王先生和他五哥被释放了。这是因为王先生的母亲通过治安维持会的熟人，不断地进行了恳求的缘故。结果，王先生和他五哥仅仅被劳役了4天，比其他人早早地被释放了。其他人隔了十数天回到了家里。